2026-01-16
来源：中国翻译研究院
贺爱军、侯莹莹 中国翻译 2025年5月13日 16:16 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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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先有地理观，后有世界观，新的地理观促成了新的世界观，而新的世界观推动了新的文化理念和国家观念的形成，这构成了中国地理翻译的显著特征。中国地理翻译始于明末世界地图译绘，继以国别地理翻译和西方地理学理论翻译，至1949 年新中国成立前已成规模。地理翻译对国人的地理认知、中国地理教育以及地理学科的发展贡献良多，不仅刷新了国人的地理认知，成为全新时空观念和文化理念的生成前提，而且丰富了中国地理教育的课程内容，形成了“爱国实用”的地理教育理念，为中国传统地理学知识体系和研究方法的现代化提供了智识资源。 |
中国地理翻译始于16世纪末来华传教士的世界地图译绘，中经国别地理翻译和西方地理学理论翻译，至1949年新中国成立前形成了两次地理翻译高潮。地理翻译不仅刷新了国人的地理知识与时空观念，成为近代中国全新思想的源头，而且促进了中国地理教育和地理学科的现代化，影响了中国地理学的发展方向。正是通过西方地理学译介，中国现代地理学科得以发轫和发展（蔡运龙，2016：i），地理翻译的重要性可见一斑。然而，学界对于这一专题翻译史研究，数量不足、视角有限。目前的研究主要包括以下三个方面：一是明清地理翻译成就的梳理与提炼，如邹振环（2000/2022）、郭双林（2000）、赵荣和杨正泰（2006）、方豪（2015）；二是近现代地理译著的出版特征及其影响探究，如艾素珍（1995/1996）、肖超（2016）、孙俊等（2020）、贺爱军和侯莹莹（2024）；三是中国地理学典籍译介的特色与意义探究，如蒋凤美和杨丰仪（2021）等。以上研究触及了地理翻译的社会文化功用，具有一定的意义和价值，但总体而言，以上研究基本按照晚清和民国两个时段分开讨论，不仅忽略了明朝地理翻译的先导作用，也缺乏对地理翻译的通观考量与整体透视。究其实，明代地理翻译是晚清地理翻译的“开篇”和“序曲”，而民国地理翻译则顺承晚清，持续推进，成为地理翻译的“压轴”和“高潮”，三者之间，内容上前后承接，理念上逐步加深，构成了一个统一整体。
本文通过系统梳理西方地理翻译脉络，从地理认知、地理教育、地理学科三个维度探究地理翻译对中国传统地理观念、国家观念、学科建构产生的影响与冲击。
一、中国地理翻译的内容分类
通过耙梳《民国时期总书目：历史·传记·考古·地理》（北京图书馆，1994）、《民国时期总书目：自然科学·医药卫生》（北京图书馆，1995）、《晚清西方地理学在中国》（邹振环，2000）、《晚清新学书目提要》（熊月之，2014）、《中西交通史》（方豪，2015）、《翻译出版与学术传播》（肖超，2016）共六部史料，整理其中收录的地理译著，梳理出明末至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前中国地理翻译共444种。按照内容分类，中国地理翻译具体包括译绘地图11幅、域外国家地理译著311部、地理学理论译著66部，自然现象、探险等其他译著56部。下文将以中国地理翻译的具体内容为主线，从世界地图译绘、国别地理翻译、地理学理论翻译三个维度展开系统梳理与探究。
（一）世界地图译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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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国别地理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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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地理学理论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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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地理翻译刷新了国人的地理认知，促进了全新文化观念的形成
地理翻译藉由国人地理认知的扩展，引发思想观念的改变，并以“三重翻译地理知识形态”，即结构性地理知识、重构性地理知识、议题性地理知识进入中国地理教育体系，促进了中国地理学科的快速发展和现代转向。地理认知的扩展是思想转变的基础和前提，思想转变引发了地理教育的内容革新，进而促进地理学科的发展。地理翻译始终发挥着桥梁和纽带作用，对国人的地理认知、中国的地理教育以及中国地理学科的发展均产生了重要的作用与深刻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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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地理翻译丰富了中国地理教育，形成了“爱国实用”的教育理念
藉由地理翻译带来的地理新知不仅扩大了国人的文化理念、国家观念、地理视域，也帮助国人充分认识到地理教育的重要性。正因为“地理学之关系于民智，诚一国兴衰强弱之本”，要改变“社会盲瞽之害”“一当以世界观念，养成其知识，一当以国家思想，激励其精神。则地理一科，不可不视为学堂中重要之科目”（同上：277）。地理翻译丰富了中国地理教育内容，更新了地理教育观念，成为中国地理学科的发展动力，促成了新式地理教育的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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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地理翻译助力中国地理学科的现代化
地理翻译不仅刷新了国人的地理认知，丰富了中国地理教育的内容和理念，也“推动了大学地理学科建制的设立与完善”（贺爱军、侯莹莹，2024：77），促进了中国地理学科的现代化。在三重翻译地理知识的影响之下，中国地理学经历了传统向近代的转型，进而构建起现代地理学的学科体系。正如唐晓峰所言，“中国现代地理学的诞生是一个大换血，基本上是全盘西化”（2009：91）。中国近代地理翻译“不仅推动了中国地理课程体系的创建以及地理教材的现代转型，也推动了中国地理学术研究的快速发展”（贺爱军、侯莹莹，2024：75）。中国近代地理翻译提升了地理学的科学性质，并使得地理学科建设受到重视，中国地理学因而迈向现代化。学科体系建设是学科现代性的重要途径。原因首先在于，翻译是建构现代性的工具，翻译的现代性促进了科学的现代性。“五四”运动之后，中国翻译思想发生了现代性变革，“中国翻译学者开始从民族国家角度思考翻译之用，从现代知识分类角度探索翻译之学，并以世界眼光看待翻译与多元文化”（蓝红军，2019：88-92）。这种现代性深刻地体现在中国近代地理翻译中。其次，科学史中的翻译必然性与翻译史中的科学应然性促使知识经由翻译实现学科化转型。前者指科学发展史中必然伴随着多样化的翻译实践活动，通过翻译实现科学知识的交流传播，促进相关科学领域的嬗变和革新；后者指向天文、数学、物理、地理等科学知识或理论体系的翻译自然构成翻译史的研究内容（张必胜，2023：96-98）。因而，翻译史是学科发展史必不可少的组成部分，科学知识的现代化转型是翻译的结果。地理翻译促进了中国地理学科体系的精细化，也推动了中国地理学科的国际交流。地理翻译拓展了地理学研究领域，完善了学科分类体系，为中国地理学自主知识体系构建与研究方法的现代化提供了智识资源，促进了中国地理学从传统走向现代。具体而言，地理翻译助力中国地理学科实现了话语新型化、研究国际化、理论本土化（贺爱军、侯莹莹，2024：2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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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语 先有地理观，后有世界观，新的地理观促成了新的世界观，新的世界观推动了新的文化理念和国家观念的形成。中国的地理翻译持续时间长、特征明显、意义重大，对国人地理观念的形塑、世界地理知识体系的形成以及中国地理学科的发展产生了重要影响。地理翻译不仅刷新了国人的地理认知，帮助国人树立了世界意识，形成了地理翻译“弱国情结”的文化理念，也更新了中国地理教育内容，促进了中国地理学科的现代化。 |
作者简介 贺爱军，中国海洋大学特聘教授、博士生导师。研究方向：翻译地理学、翻译史。
侯莹莹，青岛科技大学外国语学院讲师。研究方向：翻译地理学。
（节选自《中国翻译》2025年第3期）